在封建社会延绵二千余年的历史中,“党争”好像始终如影随形,严格来说,“党争”俨然成了封建历史的一部分。早期,是宦官、后宫、和外戚之间的争斗,后来随着宦官集团的沉沦,党争开始成为朝堂间争权夺利的一种形式,从未间断。
那明朝的党争究竟起源于何时呢?比较统一的观点是万历年间。众所周知,比较有个性的万历皇帝能三十余年不理朝政,任凭百官叩头哭闹,都视若无睹。此举造成大量官员流失的同时,出现的权力真空也让官员阶层开始出现拉帮结派的现象,就这样,明朝的党争正式拉开帷幕,只不过,谁也不会想到,鹬蚌相争、渔翁得利,最终出现的魏忠贤和他所领衔的“阉党”会站在权力的顶峰,并对大明朝造成致命性的重创。朱元璋最大的担忧还是成为了现实
朱元璋登基之后,鉴于历代宦官集团对朝政和统治的危害,他将“内官不得干政,违者斩”的旨意制成牌子,悬挂于内宫之中,希望继任者能够引以为戒。可是,朱棣在夺取皇位时得到宫内宦官的帮助,因此,朱棣继位之后,朱元璋留下的警示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。到了明朝中后期,由于多位皇帝怠政,使得太监部门——司礼监成为可以代替皇帝批阅奏折的权力机构,宦官集团的权力再度膨胀起来。
万历皇帝亲政之后,在抹杀张居正功绩的同时,也扳倒了与张居正关系密切的秉笔太监冯保,这打消了宦官集团抬头的苗头,起码也算是消除了一个“带头人”。可是,不久之后,万历皇帝就开始了三十年的怠政生涯,这不但给了宦官集团一个机会,也让名目繁多的政治团体应运而生,浙党、齐党、楚党,当然,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东林党
关于东林党的由来,大家都已经知晓,它是由遭贬的吏部郎中顾宪成创立的、以江南士大夫为主的官僚政治团体。早期虽然推崇“公正廉洁”的政治理念,但随着老一辈人物的离去,逐步演变成地主、官僚、富商阶级的代言人,因此,我们很难将其贸然定性。
天启皇帝继位之初,由于感恩东林党在拥立光宗、熹宗中的功劳,因此,对东林党人格外信任。首辅是叶向高,内阁大学士为韩爌、刘一燝,赵南星为吏部尚书、孙慎为礼部尚书,还有御史身份的邹元标等人都是东林党人。而天启皇帝的老师孙承宗,既是大学士、也是兵部尚书,他本人虽然不是东林党人,但是与东林党人交往甚密,在诸多史书上也将其认为是东林党的一员。袁崇焕考取进士的座师正是大学士韩爌,举荐他到兵部任职的侯珣也是东林党人
东林党在当时是一家独大,持不同意见的往往也会遭到打压或革职,就像熊廷弼之后接任辽东经略的王在晋,就是因为与东林党人政见不合被调离(他“退守山海关”的辽东战略也确实错误)。但是,当时东林党人在辽东的政策却无比正确,这才有了“关宁防线”和宁远大捷。
但是,随着天启皇帝继位,有两个人也随之崛起,那就是后宫客氏和魏忠贤,这两人一个把持后宫,甚至不把张皇后放在眼里;另一个执掌司礼监,成为最有权势的太监。二人狼狈为奸,残害异己,很快就组织起了另外一个大的政治集团——阉党,与东林党平分秋色。
为了维护朝纲,天启四年,以杨涟为首的东林党开始掀起对魏忠贤的弹劾。杨涟弹劾魏忠贤24桩大罪,之后,左光斗又参奏魏忠贤36大死罪。在他们的带动下,有近70名东林党人加入到这场弹劾风波中来。魏忠贤也知道这次危机绝非寻常,于是,就和客氏一起到天启皇帝面前痛哭,天启帝动了恻隐之心,就下了一道饱含批评色彩的谕旨,声称自己在襁褓之时照顾自己的是魏忠贤,母亲去世后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的也是魏忠贤,先帝驾崩前叮嘱的唯一可以信任的太监依然是魏忠贤,而且朝廷大小事务还是由自己决断,魏忠贤何来“专权擅政”之罪?最后还说:
朕追思往事,何忍忘忠贤今夕之劳,动辄听信浮言,拿忠贤问罪!
在天启皇帝的保护下,魏忠贤从容躲过这一劫,之后,就展开了多东林党人的清除。叶向高、韩爌被迫辞官,连孙承宗也受到波及,被削职为民。但这只是一个开始
天启五年,郎中万燝控诉魏忠贤“手握王爵、生杀予夺”,被魏忠贤下令将其杖毙;
之后,魏忠贤开始捏造罪名将东林党“六君子”下狱,杨涟受尽酷刑,最终被铁钉入脑而死;
左光斗和杨涟一样,史书中记载他狱中的惨叫声“昼夜不息”,最终也一命呜呼;
天启七年,魏忠贤对杨坚遭到贬黜的东林“七君子”又展开了报复,除高攀龙投湖自尽外,其余人等全部惨死狱中;
后来魏忠贤还编造出一本《东林点将录》,先是收录了东林党108位官员的名单,后来增加到309位,大多数被革职,也有近20人死于狱中;
经过魏忠贤的一连串打压,曾经不可一世的东林党遭遇了灭顶之灾,再也没能恢复过来。
“阉党”坏吗?真坏,而且手段残忍,因此现在人们一提到阉党就恨得咬牙切齿。然而,就当时的情况来看,这也只是“东林党”与“阉党”之间的派系争斗而已。如果当时获胜的是东林党,那么,他们对阉党的打压也绝对不会手软。在魏忠贤倒台之后就是最好的证明,东林党当人杀了近百名“阉党”核心成员,那些仅与阉党有往来的官员也都冠以各种罪名、遭到迫害。我们能说东林党好吗?
杨涟、左光斗等人是因为正直而被迫害,他们值得尊重,但其后的东林党从本质上讲,已经“变质”了。这也是崇祯皇帝继位之初就扳倒阉党、后来又不得不启用阉党的根源所在,因为崇祯朝的东林党眼里只剩下党争和排除异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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