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德宗建中四年(公元783年),5000准备出发去救援襄城的泾原士兵,在路过长安时,因为靠赏的饭菜过于简陋,发怒杀进长安城,唐德宗李适出逃,叛军拥立前泾原节度使朱泚为主,不久朱泚称帝,杀掉了70多个唐朝宗室成员,手上的兵力也达到了三万人,他发兵围攻唐德宗据守的奉天,唐德宗被围时间长达一个月,几乎死去,这就是大唐王朝历史上著名的奉天之难。
皇帝被包围了,那各路援军肯定是前仆后继,灵武留后杜希全、盐州刺史戴休颜、夏州刺史时常春等人纷纷来救援,结果在漠谷被朱泚大败,唐军溃败而走。朔方节度使李怀光领兵入援。
朔方节度使,可以说是唐朝皇室的老朋友了,早在安史之乱期间,就是平定安史叛军的主力,大唐忠臣郭子仪就曾经做过朔方节度使,虽然曾经跟着仆固怀恩造反(逼反的可能性比较大)但最终还是归于唐。这次皇帝被围,身为朔方节度使的李怀光自然不能干看着,于是率兵入援,按旧唐书的记载是“怀光奋厉军士,道自蒲津渡河,败泚骑兵于醴泉,直赴奉天。”不久又派部将张韶混入叛军之中,借着攻城之时,翻越壕沟,坐在守军吊下来的篮子上进入奉天。
在得知,李怀光军队来援之后,奉天全城的守军军心大定,抵抗更加顽强,不久李怀光又在鲁店大战中大败朱泚,被包围了一个多月的奉天就此解围,德宗皇帝死里逃生。
李怀光,渤海靺鞨人,原本姓茹,其父亲是朔方军的将领,因为战功而被赐姓李。怀光少年从军,后来成为郭子仪的部下,建中初年,因平定刘文喜的叛乱,被任命为朔方节度使。李怀光此人“性粗厉疏愎”性格直率而刚愎自用,这也就为他之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。
朱泚叛军溃败之后,李怀光到咸阳,经常给德宗上书,要求诛杀卢杞、赵赞、白志贞等奸佞,卢杞等人害怕了,于是给德宗皇帝进谗言,让李怀光继续进攻长安,彻底消灭朱泚,而不许李怀光来到奉天,李怀光和卢、赵、白等人相互攻击,闹得不可开交,德宗皇帝于是把卢、赵、白等人赶走,又杀掉了中使翟文秀以安抚李怀光。
按《旧唐书李怀光传》的说法,翟文秀被皇帝杀掉之后,李怀光反而“既不敢进军,迁延自疑,因谋为乱。”可能是朝廷里诡谲的局势,让李怀光因恐惧而产生了异心。当初朝廷准备派人到吐蕃去借兵帮助收复长安,吐蕃人说“按照我们吐蕃的规矩,进兵一定要以掌兵大臣的官印和意见为凭证。现在接到你们的文书,没有李怀光的签名和官印,因此我们不敢进兵。”
于是皇帝派遣翰林学士陆贽到李怀光这里来商议借兵吐蕃之事,李怀光坚决不同意,并且拒绝签字和盖印,双方甚至争吵了起来,闹到最后,李怀光骂道“你(陆贽)有什么能耐?”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由此可见李怀光同志的脾气之臭。
兴元元年(公元784年)的二月份,皇帝派人赐给李怀光铁券,结果就是这一份铁券成了李怀光叛乱的导火索,李怀光接到铁券之后,情绪彻底失控“"凡人臣反,则赐铁券,今授怀光,是使反也!”于是夺取杨惠元、李建徽的军队,并且杀掉了杨惠元,李晟的军队察觉到了李怀光的异动,于是开始大规模集结,这让李怀光更加恐惧,开始联系朱泚。整个关中的战局在一瞬间逆转,原本的朔方援军,在一眨眼间就变成了叛军。
当然啊,这机会永远是留给可以把握住他的人,李怀光造反之后,派人去联系在长安的朱泚,结果此时仅仅占领长安的朱泚已经自称大秦皇帝,对李怀光是“欲臣之”,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行为直接激怒了本就脾气暴躁的李怀光。加之原先派到奉天的朔方将领拒绝听从李怀光的命令,公开投靠了朝廷,李怀光更加害怕和愤怒,于是屠掠泾阳、三原、富平等地,烧杀掠抢,无恶不作(估计是泄愤)然后退回自己的老巢,按兵不动。
从整个局势上来讲,李怀光之叛莫过于是中晚唐历史上最大的笑话,几个小人,一封铁券,就把一个忠臣赤子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叛贼。当然,这也是中晚唐历史上最血腥的笑话。
当然,这里不得不要表扬一下朔方军对于唐朝的忠诚度,李怀光造反之后,不仅在顺天的韩游瑰拒绝和他一起干,而且朔方方面投降朝廷的人也是络绎不绝,其实就是李怀光自己,在公然造反之后,朝廷派出孔巢父来安抚他,他自己也是先“素服迎接”,等到孔巢父来了一句“太尉军中谁可领军事者?”这下李怀光周围的胡人护军被惹火了,一拥而上杀掉了孔巢父。
虽然在之后的战事中,李怀光顽强的抵抗了官军,但朔方军本身不愿意和朝廷为敌,大将尉圭、徐庭光等人纷纷投降,最后,朔方大将牛名俊把李怀光杀死(一说李怀光自缢而死,终年57岁,牛名俊斩其首级开城而降)。
唐德宗降诏说:“朕诚信未著,抚御失宜,致使功臣陷于诛戮,谓之克敌,能不愧心!然以怀光一家,在法无舍;念其昔居将相,尝寄腹心。罪虽挂于刑书,功已藏于王府。以干纪之迹,固合灭身;以赴难之勋,所宜有后。宜以怀光男一人为嗣,赐庄宅各一区。仍还怀光尸首,任其收葬。怀光妻、诸儿女递送澧州,委李皋逐便安置,使得存立。其出嫁女、诸亲并释放。陷贼将士,一切并与洗雪。河中、绛百姓,给复一年...... ”
由此不难看出,皇帝对于李怀光为什么谋反,那是心知肚明的,并未株连其家,让他一个还活着的儿子做李怀光的继承人并送给他宅院,允许收葬李怀光的尸体,把他的家人送到湖南一带安置,几年后又“诏以李怀光外孙燕八八为左卫率府胄曹参军,赐姓名曰李承绪,仍赐钱千贯,俾自营居业。”让他的外孙来做官,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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