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,#婚后的隐形家务真的会让人崩溃 的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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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位网友列出了自己一天要做的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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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她跟老公说,“家务很多,自己没办法家务育儿工作都兼顾到的时候”,老公却总说哪有那么多家务——这也可能是很多结婚后的女性都经历过的场景。
从某种程度来说,与其说让人崩溃的是这些“隐形家务”,不如说更是伴随而来的,长久以来不被看见、不被承认的“情绪劳动”。
那些被默认由女性承担的
“家务劳动”与“情绪劳动”
情绪劳动(emotional labor)是由美国社会学教授阿莉·拉塞尔·霍克希尔德(Arlie Russell Hochschild)于 1983 年提出的概念,是指个体在工作环境中,基于工作考虑和工作要求,对自我情绪和他人情绪的控制与调节。
后来,一些心理学者和社会学者将“情绪劳动”的概念延展到了生活情景中,也就是说,只要你是根据角色或情境的情感规则,在相应的“剧情”中展示相应的情绪时,就是在做“情绪劳动”。
“情绪劳动”本身是一个中性词。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劳动太多,却没能从中获取价值或他人抚慰,情绪劳动会耗费掉他的心神,让 TA 身心疲惫。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劳动,也收获了他人回报的情绪价值或足够的物质价值,情绪劳动就会成为获得充实感和满足感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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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家庭”这个场景中,“情绪劳动”有哪些,又是怎么产生的呢?
首先,我们必须要承认,目前绝大多数文化里,“做家务”都被默认被划归到了“妻子”角色的行为规范里。
一本在日本热销的“家务书”《丈夫不知道的家务清单》一书中列举了主妇需要完成的所有家务活,总数高达 211 条,而且有 162 项属于“无名家事”,也被称为“隐性家务”,即一般没人提起、但又必须有人去做的琐碎家务,包括做菜前构思菜单、把握日用品库存、记录家人的行程等等。
如果只是付出体力还好,刷完锅碗瓢盆、擦洗完地板家具、晾晒好衣服鞋袜,感受到的其实更多是“身累”,这种“累”跟跑了五千米的“累”差不多,休息一下或睡个好觉就能满血复活。
可当这些家务放在“家庭”的背景下……
《她们不是唠叨,只是受够了:不被看见的情绪劳动》的作者杰玛·哈特莉在书里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:
母亲节的时候,哈特莉想要一份全屋清洁作为节日礼物,原因是她想让自己从繁琐的家务中抽身一日,不必打电话多方对比价格,也不必操心检查保洁的质量。
可丈夫在打电话预约时发现,这个礼物价格太高且“并不划算”,于是他提出要给妻子选购一条项链,然后自己动手打扫卫浴。
当天一大早,路过浴室门口的妻子看到丈夫正在方寸大的地方忙活,但环顾方寸之地外的其他角落,一片混乱——
地上散落着未收好的鞋袜。厨房水槽里的碗碟还在静静躺着,昨天丈夫提出换他洗碗,碗是洗了,但也仅仅只是洗了……
哈特莉打开冰箱发现家里的牛奶没了,于是打开手机记在备忘录里,即使最后一口是丈夫喝光的。
直到她转身回卧室,被横在过道的储物箱挡住,哈特莉的情绪一下就崩溃了。闻声而来的丈夫拎着工具站在门口,“这有什么好生气的,你叫我把它放回去就好了。”
“我不希望这种事还要我开口要求!”连续两天,箱子横在那里,丈夫本可以顺手放回原位,但他都绕过去了。
可能很多男性都无法理解,只是“安排”事情有这么累吗,但只有经历过才知道,从一睁眼就开始想今天要买什么菜、家里的纸是不是用完了要不要买新的、孩子的作业做得怎么样、要不要跟老师沟通……这些“维持家庭正常运转的小事”有多么消耗人的情绪。
而如果作为操心这些事情的一方,试图想办法一遍遍提醒另一个人时,还得注意自己的语气,否则就可能被评价为“难伺候”“爱唠叨”“婆婆妈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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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务被默认由女性承担,而男性却又无法正确看到背后的付出——这两者之间的错位,导致女性体验到更多的是“心累”——
这是一种需要他人来抚慰,需要他人为你提供情绪价值,才能快速回血的“累”,但在很多“丈夫”的情感规则里,没有抚慰妻子、为妻子做情绪劳动的条例。
减少“情绪劳动”消耗的有效方法
有研究发现,在亲密关系里,那些完全不做情绪劳动,和情绪劳动时发自内心的人,才能获得最高的关系质量。
换句话说,在亲密关系和互动中,减少情绪劳动的有效方法有两种:
1
双方都获得了完全做自己的权利
完全做自己的权利是指追求真实的自我,毫不掩饰或改变自己的本质,不用迎合他人或角色规则而放弃自己的信仰、价值观和独特性。
在亲密关系中完全做自己,是指在这个关系里,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感或在意他人的审判,例如在休息日想几点睡就几点睡,想几点起就几点起,想点外卖就点外卖,心随所动,自在舒心,你不会指责我这做得不好,我不会要求你要怎么做,彼此无需将精力耗费在情绪劳动中,彼此眼中都是最真实的自己,双方能接纳“你就是你,无需改变,不用更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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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双方都能做到相互关怀,彼此体谅
在亲密关系中,情绪劳动本身就是对爱人和亲人的关怀。但是,如果只有一方情绪劳动,另一方享受其中,不仅是对情绪劳动者的无限压榨,也是对亲密关系的蓄意破坏。
其实很多时候,妻子纠结丈夫做了多少家务、陪伴孩子多少时间,并不是因为做家务很累,也不是因为陪孩子很烦,而在于这些行为反映了丈夫对婚姻和家庭的承诺程度。
如果只有一方全身心投入和承诺,而另一方游离在外,那么关系的天平自然而然会失衡。无论是家务育儿还是情绪劳动,都需要双方做到互相关怀、彼此体谅,共同投入,协同合作。
因此,减少“情绪劳动”的消耗,本质上是双方保证对彼此公平的关注和关怀,不一定是你我做等量的家务或者为孩子投入同等的精力,只要双方找到公平地为彼此提供“情绪价值”的方式,就能保证优质关系的存续。
这里还有一些更具体的建议:
对于目前被困在“情绪劳动”中的妻子:
即使在亲密关系中无法获得“完全做自己的权利”,也可以尝试适当跳出角色脚本,不去遵守一个或几个角色脚本的规范及情感规则。
比如,跳出“必须每天做饭”的规范以及“不做饭就内疚和自责”的情感规则,享受想出去吃就出去吃,想点外卖就点外卖的权利。
对于经常“不知道妻子为什么生气”的丈夫:
要看到妻子的付出、认可妻子的付出。除此之外,还可以试试花式夸妻子,讲笑话逗妻子开心,向妻子对家里的付出表示真诚的感谢和感恩,为妻子准备惊喜等等,证明自己是“有价值的”。
最后,还想补充一句的是,我们希望大家看到女性的“情绪劳动”,并不代表否认男性的“情绪劳动”,真正双赢的状态是——
我能谅解你上班的辛苦,你能感恩我对家庭的付出,这个过程,没有“性别”的标签。彼此为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和情感安抚,才能让彼此在情绪劳动中消耗的能量获得快速补充,恢复满血状态。
参考文献
[1]Hochschild, A.R.(1979)‘Emotion work, feeling rules and social structure’,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, 85: 551-575.
[2]Hochschild, A.R.(2003)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Intimate Life: Notes from Home and Work, Berkeley: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.
[3]Invisible labor can negatively impact well-being in mothers | ScienceDaily
[4]《人类情感史》理查德·弗思-戈德贝希尔
[5]《核心社会学思想家(第3版)》 罗布·斯通斯
[6]《催产素:制造亲密感,带来放松、无私与爱的荷尔蒙》克丝汀·莫伯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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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丨苏静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
审核丨张昕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
策划|林林
责编丨杨雅萍
审校丨徐来 林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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