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是中国志愿军同志到朝鲜作战70周年。
那年10月,某位记者又千里迢迢奔赴玉安公园,只为祭拜一位抗战老兵。他回忆说,在听闻老战士的事迹,第一次去采访老战士时,坐在车上的他与同事们一直在不停讨论着老战士的形象。
其中某位媒体工作者表示,老战士一定很像电影里的王成,气势十足,身材高壮。
但当他们真正见到那位老战士,却惊讶发现,老战士的形象与他们的想象截然相反:一位瘦弱的老人,有着一张满是皱纹,无比消瘦的面容,张口说话的时候,能清楚看到他的牙齿也没有剩下几颗。
在记者面前的老战士非常拘谨,很难令记者们把他与征战沙场几年的老战士联系到一起。
从老战士的口中,记者了解到许多有关他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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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家的小朋友读罢魏巍的名篇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,专门跑去问老战士:“您是不是就是书里写的某位英雄啊!他的名字和您一样呀!”
老战士摇摇头,告诉小朋友:“不是,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太多了。”
可实际上,老战士的回答错了。过了几年,老战士到县里更换残疾军人证件,碰巧遇到一位昔年老战友。老战友看到他,明显相当诧异,脱口而出:“你居然活着?大家都以为你在朝鲜战场牺牲了,开了追悼会,立了纪念碑,魏巍还在文章里写了你的名字和事迹……”
老战士同样震惊,回想起前些年小孩子问他的问题,不由失语片刻:难道那文章里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,当真是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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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老战士立马喊女儿为他找来那篇文章,读了一遍。听着一段段文字,老战士的脑海里好似又一次浮现那片残酷的战场,泪水打湿了他的面庞。
小儿子见状,追问父亲:“文章里的人,到底是不是您?”
老战士依然还是那句回答:“华夏很大,重名很多。”
多年后某个春节,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听广播台播放的魏巍文章朗诵,孩子们旧事重提,对老战士道:“爸爸,其实我们都猜到您就是文章里的那名战士,您应当向组织说明您的身份。”
老战士瞥了儿女们一眼,淡定拒绝道:“找什么找,我和你们,都不准给组织添麻烦。我这条命,就是组织给的,负伤后,上级派了4名护士日夜守护我,只要我睁开眼,他们就一勺勺喂我牛奶,持续了四五个月。这件事,我至今难以遗忘,一想到这些,我就觉着我不能再麻烦组织了,不能再让组织为我操心了!”
他就是隐姓埋名大半生的抗美援朝英雄李玉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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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,真正上过战场的“真英雄”:子弹穿入右肺的他,在医生极力抢救下,捡回一条命
生于1923年的李玉安有一个贫困的家庭。全家9口人,一边依靠一块1亩左右,临近黄河,常年遭灾的田地勉强种一些粮食;一边割河边芦苇,编织成芦苇席,售卖给别人,换取微薄薪资贴补家用,日子过得无比凄惨,甚至天灾降临时,还要举家逃难,到别的地方以乞讨为生。
日本人入侵中国那年,李玉安16岁。为了生存,他不得不去到日本人手下,当了一名修路工。
那是特别黑暗的7个月,不仅日夜都不能休息,而且常常受到日本人的辱骂和鞭打,李玉安忍耐了许久,最后还是没能忍下去,伙同某些同伴怒摔工具,逃入深山,回到县城,又先后为3户地主做了5年苦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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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6年,李玉安加入解放军队伍,成为38军战士;次年,他光荣加入中共组织。解放战争的3年里,李玉安参加许多场战斗,一直担任枪手的身份,勇敢作战,为祖国的解放奉献一份力量,也立下许多战功。
但大大小小的军功章等,李玉安从不向他人炫耀,全部仔细收藏起来,默默隐瞒他的光辉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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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,朝鲜战争爆发,李玉安随军入朝鲜,继续在那片陌生的土地挥洒血汗,保家卫国。第二战役打响后,他所在某连奉彭德怀的命令,深入战场,执行切断敌人南逃之路的任务。
某天,他们与美军相遇,我方战士机敏抢占制高点,堵住敌军退路。敌军派出30余架坦克、10来辆坦克等等精武朝我军阵地狂轰乱炸,阵地瞬间狼藉一片,我军战士们迎着战火,冒着危险,击退敌人5次进攻,击毙600余名敌军。
子弹打光了,他们便拿起刺刀,奋不顾身扑向敌人。有的战士狠狠抱住敌人,于烈火中同敌人同归于尽;有的战士死死掐住敌人的脖子,咬住敌人的耳朵,与他们殊死搏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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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安则在敌人密集炮火下,冲上敌军最高点,敌人很快包围住他,李玉安半点儿不怕,掏出仅剩的两枚手榴弹,一枚丢到敌群中,利用烟雾抢占有利位置,再抛出另一枚,炸死敌军一位指挥官,捅死3名敌军。
而就在他的刺刀指向第4名敌军时,一颗不知从哪里来的子弹穿入李玉安的右肺,将他击倒。
我军百余名战士用鲜血和牺牲为主力部队赢得时间,帮助主力部队聚歼一股敌军,立下特等功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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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,魏巍来到李玉安他们的阵地,亲眼目睹壮烈场面,又接连采访多名官兵,奋笔书写《最可爱的人》,记录包括李玉安在内的多名烈士的事迹。
可实际上,当时中弹的李玉安并未死亡,他幸运被大部队带回营地,昏迷八九个小时,苏醒过来。
之后,朝鲜军人把他挪到附近民房,使得再次昏迷3天3夜的李玉安被路过此地的某团战士用担架抬到卫生所抢救,勉强捡回一条性命。
不过,李玉安的伤势实在太重,卫生所亦无法彻底治愈李玉安。没有办法,组织只能把长久昏迷的李玉安送回华夏国内,让他接受更好的治疗。
经过8次大手术,李玉安痊愈复员,被组织安排到黑龙江某粮库工作。而李玉安没有牺牲的消息,也因种种缘故,未能流传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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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,隐姓埋名的那些平凡生活:他一辈子未曾享过什么福,也从没有抱怨过什么
不久,思念故土的李玉安重回老家,在亲朋的安排下,与一位姑娘成婚,并带着姑娘去到工作的地方,过上平静低调的日子。
他从来没有向亲朋提及自己的往昔,即便是他的孩子们,亦不知道李玉安曾上过战场,是立过大功的战斗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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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安始终保持一名中共党员该有的优良作风,毫无怨言接受组织一切安排,数十年如一日,勤勤恳恳、任劳任怨完成着组织给予他的任务。
他当过警卫班的班长,做过监装员和保管员等等。他习惯性在身边放置簸箕和扫把,只要有掉到地上的粮食,总会第一时间捡起来。
因为他的表现出色,组织将他调到粮库,让他担任主任一职。李玉安赶紧摇手婉拒,道是:“我就是一个没啥文化的普通人,干不了主任的活,别由于我,误了群众的大事啊!”
就这样,李玉安在普通工人的岗位上,一干就是20多年时间,多次被评为模范党员和先进工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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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年,当上地磅组组长的李玉安感念于组织的信任,下定决心要管理好地磅,不让组织受到一丁点儿损失。
晚上,一位老板驾着马车来送粮食,李玉安敏感察觉老板的神色不对,在老板过秤后,悄悄跟在老板的身后,走了一段路,发现老板中途丢了5块石头。
李玉安当即出面抓个正着,对老板的行为进行严厉批评,重新称量老板的粮食,扣除老板120斤粮食,避免了粮库的损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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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回,一个心思不正的司机前来交粮食,打算占点儿便宜。他坐在车上,偷偷对李玉安说:“你称吧,日后肯定亏不了你。”
李玉安刚正不阿地看向司机,果断拒绝道:“别想耍什么心眼,赶快下来!坑我们,没门儿!”
司机恼羞成怒,对李玉安生出报复之心。他在李玉安路过车门时,猛地推开车门,任由车门狠狠撞到李玉安的鼻梁上,流出许多鲜血。同事们把李玉安送到医院治疗,并惩戒了司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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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李玉安有工作,但他的生活仍旧清贫。
20多年里,李玉安只涨过一次工资,其余时候,他皆主动把自己的指标让给别人,说他是党员,有义务去帮助更困难的同志。
他们全家住在解放前盖起来,每逢下雨都漏水的破旧草屋中,没有一辆自行车,也没有一块手表,坚持过着吃不上肉,吃粗粮的清贫日子。
某年,组织盖了两栋家属楼,想分给李玉安两间,可李玉安还是拒绝了。他告诉领导:“我好歹有个房子,还是分给没有房的困难群众吧!”
他的一生,几乎不曾享过什么福,但哪怕如此,李玉安也从没有向组织抱怨过什么。他说:“每一回想到死去的战友,我就真的知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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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,死而复生震惊世人的“活烈士”:别人问他为何不再帮儿子争取一个好的分配机会,他说他不想给政府添麻烦了
那么问题来了,隐姓埋名大半辈子的李玉安又是怎样“暴露”的?原因和李玉安的小儿子有关。
1990年前后,深受李玉安影响的小儿子渴望实现心中抱负,接连几年向组织递交当兵申请,却都因名额有限遭到拒绝。小儿子无奈之下,只能“纠缠”老父亲,非要老父亲帮他,让他能去老父亲的部队接老父亲的班。
李玉安见到儿子从军的真心,叹息一声,到底拿出自己的残疾证与一本收录魏巍文章的课本,于1990年2月去了38军,请求组织将他的儿子调入部队当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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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织严查一番,确认李玉安即是当年朝鲜战场上的“活烈士”,立马批准李玉安小儿子的入伍申请。
魏巍听闻这个消息后,专门邀请李玉安到北京一叙。
两位老人促膝长谈一整夜,魏巍感慨万分,亲笔在自己的小说和散文集上签下姓名,赠予李玉安,明言称赞李玉安永远是“最可爱的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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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而复生的“活烈士”事迹就这么慢慢传扬出去,不少媒体赶来李玉安的家中采访他,争相报道有关李玉安的故事。
文章开头所提那位记者同样没有例外。他问过李玉安,为何多年来选择隐姓埋名,不把自己的功劳报告给组织?
李玉安的双眸瞬间湿润,他沉默片刻,方颤颤巍巍回道:“那一战,我的百余名战友都牺牲了,他们还能开口讲话吗?我活着,就很知足了,我要去邀功领赏,那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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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安在自己的事迹曝光后,常常接受不同组织的邀请,到他们那里进行传统革命教育,向群众讲述战争故事。
某位大学生听完李玉安的报告,紧紧握住他的双手,对李玉安说:“我从您的身上,看到了党的高大形象,看到了党的希望。”
李玉安撑着年迈的身躯,继续为党的事业,党的教育付出属于他的一份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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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年,李玉安回到老部队参观。他提前在老部队附近小卖部买了一条香烟,打算送给官兵,当作“见面礼”。陪同在侧的部队领导立马领悟李玉安的意思,急忙冲到柜台,想替李玉安付账。
李玉安拦住领导,道:“哎呀,我怎能让你们付钱啊!”
领导回道:“老英雄回老部队,当然该是我们招待您,怎能叫您破费给我们大伙买烟!”
李玉安的态度十分坚决:“不行,这是我对同志们的一丁点心意,公是公,私是私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领导争不过李玉安,只能让李玉安付了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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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部队前,领导又找到李玉安,提出为李玉安报销车费的事情,李玉安推辞说:“不不,我有工资。”
领导退而求其次,说想看看李玉安的车票,李玉安非常敏锐回道:“我车票不小心被我弄丢了。”
使得领导无功而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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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安的小儿子转业后,长时间待在家中等待分配。知情人问李玉安为什么不再帮小儿子争取一个好的分配机会?
李玉安摇摇头,道:“就是因为他,我被逼着去找老部队,出了名,现在说什么,我也不能再去麻烦组织了!”
他从未把自己看得很重要,坚持认为自己的性命是组织给的,他不能对不起党和人民,不能对不起牺牲的战友。
1997年,李玉安心脏病突发,与世长辞,结束了属于他的传奇一生。
参考资料:
《他永远是最可爱的人 —抗美援朝英雄活烈士李玉安》
《抗美援朝老兵李玉安:“死去”又“活过来”的“活烈士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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