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入分随时、黛玉目下无尘;宝钗为人大方、黛玉小性爱刻薄人;宝钗朴素无华、黛玉娇生惯养;宝钗淡极始知花更艳、黛玉高洁出芙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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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开篇,关于两位女主角的对比就没有停过,读者若只读字面之意,大体就会得出以上的结论,于是,很多男士也都感到娶个薛宝钗式的老婆是人生幸事,若得了林黛玉,那是要头大很费心力的。
然而事实绝非如此,相反,具体到场景里,具体到故事中,具体到和其他人物的交往中,会发现,黛玉不仅风趣、幽默,她可能还是一众姐妹中人缘最好的那一个,和被贴上标签的宝姐姐恰恰完全相反。
一、相比阴森透骨的蘅芜苑,潇湘馆才是大观园的会客厅
大观园里最值得说道的有四处,分别是宝玉的怡红院、黛玉的潇湘馆、宝钗的蘅芜苑和李纨的稻香村。居所并不是简单的住所,它们分别是它们主人的代言人。
像怡红院的主题就是红的海棠、绿的芭蕉,所以才题“红香绿玉”“怡红快绿”,一方面是说这是温柔富贵之所,另一方面是说其主人的志趣在于“怡红”
像稻香村是仿村居而建,为的是表达李纨清修式的寡居心态和简单朴素的生活态度,可是那一大片的杏花却暴露出了主人火热的内心,杏花和桃花梨花的寓意完全不同,杏花向来有表达躁动、轻薄的意思,不仅是居所的安排,其实李纨也有一次挑头要求撷一支红梅来插瓶的举动,都是她真实人格的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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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,宝钗的蘅芜苑自然也是要表达它的主人的,无乔木、无花卉,仅为爬藤灌木的蘅芜苑是在映射薛家对荣国府的攀附;院内的大玲珑山石是在说薛家给贾府带来的危险;薛宝钗雪洞一般的内室是在说她的无趣和冷漠。因此众人才刚刚到达蘅芜苑旁花溆的萝港,就感到了一股阴森透骨。
蘅芜苑是一处大居所,薛宝钗也一贯在立自己和蔼随和的人设,但读者会发现,从来没有人到蘅芜苑去做客,拿别人可能没有说服力,连薛家妹妹宝琴到荣国府后,常去的是潇湘馆、稻香村,却从来不去姐姐的蘅芜苑。
潇湘馆却实实在在是大观园里的会客厅,小说专门描写过一次邢岫烟、薛宝琴等人到潇湘馆欢聚的情景,邢岫烟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女子,她是妙玉的旧相识,因此邢姑娘也算是栊翠庵的常客,再就是她也到黛玉处聊天串门儿;薛宝琴见多识广,聪慧绝顶,她到荣国府后,很快就获得众人的喜爱,但她从内心敬重看重的,就是黛玉和探春。
相比之下,无论是人还是居所,黛玉都完胜薛宝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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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在聚会上制造欢乐的,文有林黛玉,武有王熙凤
贾府内眷宴会上的笑料,王熙凤是重要的贡献者,黛玉进府她奉承老祖宗黛玉“竟是嫡亲的孙女儿”;贾母打牌她戏谑贾母的钱匣子在招手叫牌桌上的钱;元宵夜宴上她“聋子放炮仗”的笑话,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在欢快的气氛里,一说琏二奶奶要说笑话了,连下人们都知道,接下来要控制好情绪,否则会笑到肚子痛。
但凤姐没文化,因此她的笑话简单通俗,不需要费脑子人人听得懂,有爆发力,加上凤姐泼辣的性格,有一种新鲜热辣的虎气。
凤姐之外,说话伶俐能逗笑众人的是林黛玉,她在为入画描绘做大观园行了图和形容刘姥姥吃相时的一番话,令诗社成员们笑了个七倒八歪,惹得李纨笑骂她太刁,保佑她将来会得个厉害婆婆和几个难缠的小姑子,看她还这般刁不刁!湘云笑得和椅子一起被打翻,宝钗都禁不住称赞黛玉说笑话,用词虽淡,却越品越有味道,不像凤姐那般世俗粗话。
论说笑话,在荣国府里,是武有王熙凤,文有林黛玉。只是凤姐尽管逗笑了这些人,却没有拉近和他们的关系,还弄得越来越紧张,而林黛玉的语言艺术,却能给人一种向往的情绪。至于薛宝钗,她活得太用力了,不松弛也不真实,别说幽默了,连可爱也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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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薛宝钗善于摘成果,林黛玉才是实实在在地耕耘
不干己事不开口,一问摇头三不知。是王熙凤对薛宝钗最入木三分的评价。用今天的话说,薛宝钗这个人,是个不粘锅、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、是精明太过的人。其实这样的人现实里也很多,他们貌似什么都好,唯独缺真情、真意、真诚,令人敬而远之,真正聪明的人,会一眼看穿。
宝钗善于做笼络人心的事,探春在大观园搞承包,薛宝钗赶紧把施恩的机会捞在自己的身上;王夫人看重袭人,她就拉拢袭人;小厮茗烟儿是宝玉的心腹,她就赶紧让莺儿一家去攀亲戚……薛宝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不放过任何一个为自己积累人望的机会。结果呢?荣国府上层的人心几乎尽失,除了王夫人,我们几乎看不到薛宝钗有任何一个真心地朋友,就连一开始崇拜她的史湘云,最后都弄得二人尴尬不交流的下场。
金陵十二钗里,得罪了那么多人的凤姐,也被宝玉、黛玉、探春真诚地喜欢着;淫丧的秦可卿也有凤姐这样的真闺蜜;自私的李纨也和尤氏关系交好,二人时常说说真心话;想一想薛宝钗和谁真诚以对?又换来了谁真诚对她?还真是没有一人,袭人貌似喜欢她,不过是利益上的同盟者而已。反观林黛玉,她几乎和所有姊妹都能打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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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屏山品红楼
参考原著:《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《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
图片来源:《孙温绘全本红楼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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