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所周知,梁山108位好汉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绰号,个别人可能还有几个绰号。比如宋江,呼保义、及时雨、孝义黑三郎都是他的绰号;小张飞、豹子头,都是林冲的绰号;小李广、神臂将军,都是花荣的绰号。
绰号,多是用来突出某个人的特点,或是外貌,或是本领,或是性格等,通常用来表现某人厉害,比如大刀关胜,就是说他刀法厉害;或者某方面有着鲜明的特点,比如白日鼠白胜,形容其胆子大。
除了“三寸丁谷树皮”这样明显侮辱人的绰号外,一般而言,绰号多是用来夸人,至少对于梁山好汉是这样。再不济,也是形容好汉的相貌或者性格等。像青面兽、霹雳火、急先锋、赤发鬼等,都是如此。
但是,有人提出疑问:阮小五的绰号是短命二郎,二郎是指他在三兄弟中排行第二,短命则是说他活不久。既然都说他短命了,这个绰号还能好吗?
是啊,无论如何,说某人短命都不是好话。但问题是,这里的“短命”不能理解为寿命很短,“二郎”也不能理解为排行第二。
我们仔细分析一下,就知道“短命二郎”这个绰号的意思了。
先说“短命”
短命,字面意思看起来很简单,就是人寿命短。水浒里,有很多这样的例子。
那婆娘(阎婆惜)只道是张三郎,慌忙起来,把手掠一掠云髻,口里喃喃的骂道:“这短命,等得我苦也!老娘先打两个耳刮子着。”
黄文烨听得说时,只在背后骂,说道:‘又做这等短命促掐的事!于你无干,何故定要害他?
这几句话里的“短命”,就是指人的寿命短、死得早。当然,阎婆惜的话,其实是一种甜蜜的“诅咒”,她误以为是张文远来了,有点埋怨他的意思。
但是,作为阮小五的绰号时,“短命”就不能这般理解。
八九十年代时,一些偏远地方治安不太好,芦苇丛、小路附近或者树林里,常常藏着一些小混混,他们靠抢劫为生,只要有人经过,他们就会出来劫财。这种人,我们那里称为“短路鬼”。
水浒里有个李鬼,假冒李逵劫财,他也叫短路鬼。
为什么叫短路鬼?鬼是对他们的咒骂,“短路”则是说他们短人财路,这里的“短”,作“拦路抢劫”“截断”“使……截短”理解,因为你要走路,他把路截断了,不让你走,除非交钱,故而叫“短路”。
这种例子,古代有很多。
未及半里,忽至一荒僻之处,耳中隐隐闻妇人啼哭。梦仙道:“奇怪,莫非此中有人短路么?”
《青楼梦》中,挹香和梦仙走路时,听到有人哭,就担心是有人短路。仔细一看,还真是有人在短路,他劫掠了一个姑娘,“旁有一凶人,手拿衣服钗钿”正要逃跑。
同理,“短命二郎”的“短”,也是指“截断”“使……短”。“短命”也就是能要人命的意思。这种说法,直到现在一些地方还有。比如家里老人聊天,有时候还能听他们说“短人命”“短人小命的”等。
再来看看阮小五的出场词,也能发现。
能生横祸,善降非灾。拳打来狮子心寒,脚踢处蚖蛇丧胆。何处觅行瘟使者,只此是短命二郎。
这里说他像“能生横祸”“行瘟使者”“善降非灾”,其实就是说他能要人性命,这便是“短命”的意思。
再说“二郎”
二郎其实不是阮小五的排行,他的名字才是排行。他在家族中行五,所以叫小五。他们三兄弟的名字,应该是按族中兄弟排行来取的,这种情况,古代很正常。
比如韩愈的《祭十二郎文》,就是祭祀他侄子韩老成的文章,韩老成过继给叔叔韩会为子,在族中排行第十二,所以称他为“十二郎”。
所以,短命二郎的“二郎”,不是说阮小五排行第二,而应该是指神话人物“二郎神”。
中国从唐代时,就已经有二郎神这么一位神祗,唐代还有《二郎神》的曲牌。宋代时,道教把二郎神收编,北宋又崇道,所以二郎神进一步提高了名气,其职能也广泛了许多,不但可以治水,还能降妖除魔。
元代《二郎神锁齐天大圣》的故事中,二郎神还轻松打败了齐天大圣、通天大圣以及耍耍三郎。
不过,民间也有一种说法,认为二郎神是邪神,可以降灾给别人,一旦他盯上你,你就要倒霉,破财,生灾甚至是小命不保。
施耐庵给阮小五的赞词中,把二郎和行瘟使者并列,也在于此。
还有一个证据,也能证明“短命二郎”的二郎是指二郎神。
《宋江三十六人赞》中,也提到短命二郎,不过这里是指阮小七,其赞诗是:灌口少年,短命何益!曷不监之,清源庙食。
灌口少年,就是指二郎神,因为二郎神最早原型人物,就是李冰的第二个儿子,他们家在蜀中灌口,所以也叫灌口二郎,那里还有二郎神庙呢。《西游记》里也说,二郎神家住在灌口。
综上可知:阮小五绰号短命二郎,不是说自己短命,而是说他可以短别人之命,就像二郎神一样厉害。
这么来看的话,阮小五的绰号也属于夸赞,主要是突出他的本领厉害。故而,短命二郎阮小五,这个绰号很靠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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