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,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就业与民生研究院发布的《数字货运平台司机就业与收入研究报告》(以下简称报告)显示,我国货运行业在货运结构、司机群体结构、司机收入等多方面发生明显变化。其中,货车司机女性比例增加。
《报告》指出,在性别结构上,货车司机以男性为主,女性占比较低,存在显著性别差异。货车司机中男性占比达99.03%。货运工作的长时间驾驶、重体力劳动等特点使得女性在选择从事该职业时面临更多挑战;同时长期以来货运工作被视为男性主导的工作领域,社会普遍认为女性不适合从事这类职业。
收入方面,货车司机在蓝领群体中仍处于较高水平。报告中提到,货车司机每月毛收入平均值为20441元。剔除油(电、气)费、高速费、保险、保养和平台信息技术服务费等成本后,货车司机平均月净收入为12063元。
不过,货车司机的较高收入通常是通过较高的劳动强度换取的。报告显示,超七成的货车司机每天工作时长在8小时以上,近四成的货车司机平均工作时间集中在8至12小时。一部分货车司机经常主动放弃休息,平均每月休息时间为1天及以下的占比最高,达到31.23%。
在公路货运这个传统上被视为男性主导的领域,女性货车司机的身影一直较为罕见。然而,近两年的数据显示:女性货车司机的数量正在悄然增长。
8月20日,九派新闻联系了女货车司机付小顺,讲述其送货的故事。付小顺今年35岁,28岁那年,为了生活,她考了B2驾照,从此开启了驾车走天涯的旅程。她相信,只要愿意奋斗,人生的绚丽从来不会缺席。
付小顺。图/受访者供图
以下是与付小顺的对话。
【1】开车7年的“老司机”
九派新闻:介绍一下你自己?
付小顺:我是一名女性货车司机,今年35岁,开货车已有7年多的时间,算是一名“老司机”了。现在开的是16米长的半挂货车送快递,跑的比较多的线是广东到浙江。
九派新闻:平均每天开几个小时?
付小顺:因为我是个体户,所以时间相对灵活,像从深圳到义乌一千二百多公里,需要开17个小时,一般有两个司机,我跟我老公换着开,4个小时换一次班。
送趟货可以跑两圈,比如有时候快递是晚上装车,夜里或者早上发车,如果是早上发车,晚上就能到浙江,第二天晚上再装货拉回深圳。跑完两圈有时候休息两天。如果有货或者价格好,也坚持不休息,接着拉货。因为如果是头天晚上到浙江,卸完货再装货是次日晚上,白天就没事,算是休息了。
九派新闻:学车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吗?
付小顺:刚去驾校的时候挺害怕的,因为车真的太长太大了。但学之前我也跟过老公的车,坐他旁边看他开,对货车还是比较了解,所以学起来没觉得很难。差不多练了两个月后,2017年4月28日,我拿了B证,除了科目二挂过一次,其他科目都是一次过。
拿证不到一周,5月4日,我去东莞送货,老公坐副驾。尽管是新手上路,路上车很多,但我开得比较稳,感觉自己对开车还是挺有天赋的。自此,我满怀信心,过上了持证驾车跑运输之路。在我拿证不到一个月时,我们拿出所有积蓄28万,全款买了一辆七米八的货车。
买车后,我跟了三个月车,然后开始了“比翼双驾”的生活。那时生意特别好,也稳定。差不多一年时间,我们就把买车的钱赚回来了。我终于松了一口气,觉得跑运输挺好,也挺知足的。
【2】遇到过危险,但旅途中好心人多
九派新闻:开车有遇到过危险吗?
付小顺:2018年5月17日这一天,我记得特别清楚。当时我已经跑了两天两夜没睡觉,夜里送货回来,又立马去装草皮跑短途。
那时候只想着赶活,就没想过把车停路边睡一会儿,以为自己能熬过去,结果我开着车就睡着了,把车开到了路边的石墩上,轮胎全都撞爆了,我才被惊醒。幸好货车比较高,人没事;也幸好是凌晨,路上没有人。
当时主驾驶的门被撞扁了,车底装硫酸水的电瓶被撞烂了,车子一直在冒烟,我以为车要着火了,赶忙爬到副驾驶,颤抖着开门下去,然后赶紧给老公打电话,知道我没受伤后,他让我赶紧把车开到路边,别再让后面的车追尾了。
之后,老公带人过来处理。当时车没有全保,修理费都要自己出,估计要花四五万,而且车已经开了好几年了,顶多也就卖这个钱。
付小顺。图/受访者供图
九派新闻:喜欢这个职业吗?
付小顺:现在开了七年,不能说有多喜欢,但还挺习惯的,大家都觉得开货车是男性的工作,需要长时间驾驶、重体力劳动。但我作为女性也能把货车开得很好,还是挺骄傲的,还能跟老公一起养家糊口,会一直坚持下去。
九派新闻:开车送货有发生什么难忘的事吗?
付小顺:有一次晚上,在江西与湖南交界的地方,我们实在太累了,就把车停在路边休息。第二天早晨起来开车时,怎么也打不着火,老公下去一看,油盖被人撬了,刚加满的5000块钱油,全被偷光了。以前听别人讲偷油事件,觉得是个故事,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后,才知道江湖险恶。
但好心人还是多的。有时候,客户看我是女司机,觉得很不容易,就多给我几百运输费,虽然不多,但非常感激客户的善举,这也给了我继续努力的动力。还有时候遇到其他货车司机,他们会给我竖大拇指,觉得女货车司机很棒。
九派新闻:收入怎么样?
付小顺:分淡季和旺季。现在是淡季,如果不停地跑,除去油、过路费这些开支,一个月能挣两万多块钱。过年前后一般是旺季,去年过年一个月挣了六七万。但是我们开货车的开销也挺大的,一年买保险都要3万,修车、换轮胎这些费用也挺高。
通过努力,我和老公有了三个孩子、两辆货车和一栋别墅。每次跑长途都要几天时间,我们不能经常陪伴在孩子们身边,觉得很亏欠他们。值得高兴的是,孩子们都很懂事,很支持我们,这是我最大的宽慰。有时候我们会带着孩子一起送货,一家人一起,虽然长途辛苦,但也很幸福。
付小顺。图/受访者供图
九派新闻记者 龚凌蔚
编辑 万璇 李杨
【来源:九派新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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